编辑 | 虞尔湖

出品 | 潮起网「于见专栏」

老话讲“春华孕秋实”,每年4月是大部分公司开股东会披露业绩、决策重大事项、制定经营方针的时候。作为企业年度大戏,股东会能否唱好取决于股东们是否团结一致。近期东方通召开的临时股东会便引起了各种争议。

据悉,安瑞升、点宝资产向媒体反映,此次股东会,东方通故意模糊会议地址、设置分会场隔离股东代表、未计票就宣布议案通过,种种行为已经剥夺了中小股东的基本权利。敢于表达自己的不满,确实能引起外界的同情关注。

不过当下的资本市场,不是谁大声谁就有理。凡事皆有一体两面,东方通为何会对安瑞升等多名股东视而不见?或许是因为一些有心人利用资本游戏想要夺权。一旦成功,遭殃的可能是东方通真正的中小股东们。

精心策划的夺权戏

2025年9月,因连续四年虚增收入和利润,违反证券法律法规,东方通被证监会开出2.29亿元罚单,并触发强行退市情形。按理来说,一家出清、进入摘牌退市程序的上市公司,应该不会特别吸引投资者的注意。然而现实是,东方通成了香饽饽。

从今年1月份开始,在退市期间的东方通多次登上龙虎榜。数据显示,国泰海通证券阜阳西湖大道营业部连续14个交易日净买入东方通,累计金额高达8612万元。另据3月23日东方通发布的投资风险报告,截至2026年1月22日,前十大股东中,除了原实际控制人黄永军外,其余全是新面孔。

这么多资本为何看中了退市的东方通呢?答案很现实:优质资产。财报显示,截至2025年9月,东方通货币资金与交易性金融资产17.44亿元,资产负债率仅为11.09%。去年上半年,这一数据虽有所下降,但账面上银行存款还有10.68亿元。

相较于其他退市空壳公司,东方通堪称“现金奶牛”。这么大的吸引力,无怪乎多家机构蜂拥而至。例如点宝资产就曾对媒体表示,买入东方通是因为即使按照极端情形清算,每股净资产也明显高于退市整理期的股价。

这样的短线操作,追求价差,当然合理合法,不过东方通的情况绝没有那么简单。目前,东方通前十大股东持股数量占总股本比例为28.16%,其中黄永军持有7.35%,剩余9家机构和自然人持股比例合为20.81%,每一个都没有达到5%的举牌线。

明面上,第七、八、九大股东瑞冉新能源、瑞美鑫信、瑞达新能源均是第十大股东安瑞升的全资子公司。四家持股合计占比恰巧为4.97%。看起来很正常,但安瑞升和剩余的大股东貌似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例如,安瑞升持有第二大股东点宝资产多款理财基金。此外点宝资产股东安徽瑞斯特燃气有限公司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章声强为安瑞升员工持股平台瑞鼎投资的有限合伙人。而第六大股东自然人孙华丽,身份同样不简单。

企查查显示,孙华丽曾是安瑞升控股股东安徽瑞升新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监事、是安瑞升控制企业安徽瑞远电力销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华丽与章声强控制的安徽瑞斯特燃气有限公司共同持有合肥瑞致其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股权。种种迹象表明,安瑞升、点宝资产这两家机构及孙华丽等人可以称得上“莫逆之交”,那么他们背后的资金是否同源呢?

迫不得已的防御战

根据《上市公司收购管理办法》规定,高级管理人员交叉任职、存在合伙、合作、联营等经济利益关系、账户间交易行为高度同步、决策过程一致,都会被认定为一致行动人。假如把点宝资产、安瑞升、孙华丽等视为同一投资主体,其持有东方通股份比例高达10.97%。

当表决权股份达到5%,投资者需要依法履行一系列信息披露和交易限制义务。单独把安瑞升和点宝资产拎出来,确实没有达到临界点,但站在监管层面,势必要给出一个解释,才能服众。

此次临时股东会,面对安瑞升、点宝资产等股东代表提出的异议:为何分会场表决权股份总数超过1亿股没有纳入计票,东方通工作人员解释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六十三条,违反举牌规定买入上市公司股份的投资者,在买入后36个月内,对超过规定比例部分股权不得行使表决权。

换言之,东方通认为这几个突然涌入的大股东有“蒙面举牌”的嫌疑。当下东方通股权结构较为松散,控制权极不稳定。一旦被野蛮人掌控,公司后续发展就要打问号。事实上,A股退市公司不乏被外来者通过高溢价收购其关联方资产来实现套现的案例。

东方通账上十几亿现金中,有1.7亿元已经明确列为潜在赔偿金,用于退市引发的投资者索赔。万一资产被掏空,中小散户们将会面临“颗粒无收”的境地。这就不难理解,东方通为何要打响股权保卫战。除此之外,新股东的境外背景也是东方通不敢放手的原因之一。

第三大股东易亚投资、第四大股东富善国际均为香港境外法人,安瑞升实控人李勃则拥有澳大利亚永久居留权。而东方通是国内中间件领域的开拓者,主要聚焦于网络与信息安全,服务于政府、金融、电信、军工等重要领域。

根据《涉军企事业单位改制重组及上市后资本运作军工事项审查工作管理暂行办法》,涉军企业实际控制人地位发生变化、重大股权变动等行为必须履行审查程序。

若控制权旁落至外资企业手中,无疑会导致客户对东方通产生不信任感。这还是小事,如果把关键数据泄露到国外,那就是影响到国家安全战略的大事。安瑞升、易亚投资想要股东表决权,可以,不过是不是应该和相关部门主动申请背景调查,自证清白呢?

事关未来的不妥协

常言道:“新人新气象”,退市对于企业而言,不只是资本市场清算那么简单,更是全新拐点的到来。通过修复现金流、重构业务,依然能够让退市企业重归价值。回过头来看东方通,退一步讲,就算安瑞升拿到了主动权,会让东方通的业绩更上一层楼吗?

安瑞升全名为安徽安瑞升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这是一家成立于2000年,长期专注清洁能源供应的燃气运营商。主要业务为燃气销售、天然气工程安装及代输服务。2015年12月在新三板挂牌上市,2023年6月开始冲击北交所。

比较可惜的是,在开启资本新征程的道路上,安瑞升欠缺了些许运气。经过四轮问询后,2024年4月主动撤回了申请资料,IPO之旅就此终止。之所以敲不开北交所的大门,很大原因在于问题太多。

比如招股书中披露的前五大供应商中的臻玖能源、奥晶石化,均为2020年刚成立的新公司,且实缴出资额和参保人数都为0,两家公司存留的联系方式还是同一号码。

再比如,安瑞升客户包括批发、工业、居民、商业、汽车五大类,比较奇怪的是,工业、居民、商业等客户业务不赚钱甚至还在赔钱。反倒是下级分销批发业务大赚特赚,有悖常理。然而这些都不是安瑞升被拒门外的核心点。

在IPO问询中,北交所多次对安瑞升科技创新发起灵魂拷问。众所周知,北交所以鼓励“专精特新”出名,但尴尬的是,安瑞升作为一家传统的天然气中间商,2022年研发费用只有108.61万元,和6.72亿元的收入相比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从行业来看,燃气公司作为服务类企业,没有太多技术可言,并不符合北交所的风格。况且竞争激烈,发展空间有限,向来不受资本市场欢迎。事实也是如此,2025上半年,安瑞升营收1.94亿元,同比下滑26.96%,明显陷入了瓶颈。

反观东方通,是典型的高科技公司,连续十二年被认定为“国家规划布局内重点软件企业”,常年位居国内中间件市场第一,扮演着“数字政府”幕后英雄的角色。2024年入选“北京软件和信息服务综合实力百家企业”。

虽然过去东方通有不光彩的地方,但它的概念要比安瑞升强上很多倍。即使安瑞升等股东通过各种手段达到入主目的,一个外行又怎能将高门槛的科技公司管理好呢?

结语

近些年来,国内股市充斥着各种乱象,有些投资者专门挑退市企业下手,到头来可能中小投资人成了“最后接盘侠”,损失惨重。东方通“股东会”事件,不单单是一场自由保卫战,更反映出当下监管部门的各种漏洞。

有进有出、优胜劣汰,本来是股市的常态。退市不应该闹出鸡飞狗跳、一地鸡毛。不过资本市场向来看重利益,身怀17亿的东方通难免被人惦记。站在中小投资人角度,更希望公司价值被看到以及投资人的权益和赔偿有所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