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由“张广才”推荐，来自《牛来，劣币驱逐假币》评论区，标题为小编添加】

二十多年前曾听峨影厂一位老领导讲过一个故事，说有个刚毕业的导演，特别有才气，大家都很看好。这人到西藏花了很长时间拍了一部纪录片，水平很高，但在送审的时候被发现一个镜头有问题，那个镜头是藏民老百姓在拜喇嘛，但在帐篷的阴影中，隐约可见雪山大京巴的画像。这事对普通百姓来说不算什么，但公开放映就极其严肃了，属于典型的“不上秤没有四两重，上了秤一千斤打不住”。

按说这个地方无非就是剪掉或者是重拍就得了，但这位年轻导演就是不同意，还吵了起来，一来二去局势升级，最后直接被拉黑了。然后西方势力闻着味就来了，这位导演就在歧途上一去不返。

现在想想，正常人都会觉得被指出有问题改就是了，但总有一些导演非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每个镜头都是精心打磨千金不易，今天必须得跟你们争一争骗个廷杖不可。

2018年5月，时任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宣传司司长高长力在行业会议上针对部分国内影视创作者的“题材决定论”进行了批评。他指出，很多“艺术家”有一个错误的观念，总是埋怨题材不好、政府审查太严，有些题材不让涉及。为了反驳这种观点，他举了印度电影《摔跤吧！爸爸》作为例子。他表示，摔跤是一个冷门题材，在奥运会中也是冷门项目，电视转播收视率并不高，但是印度却能将其拍成高票房电影。

高长力借此一针见血地指出，有些创作者“压根是不想拍《摔跤吧！爸爸》，只想拍‘过来吧，小姨子’、‘别这样，姐夫’”。他以此讽刺了部分创作者缺乏真正的艺术才华，试图用“大尺度”和“博眼球”的低俗噱头来掩盖自身创作能力的匮乏，却反过来将作品质量低下归咎于审查制度。

目前，《牛来》这样一部被网友调侃为“4399小游戏画质”、台词有错别字、频繁穿模的作品，不仅顺利拿到了公映许可证（龙标），甚至还能在院线引发猎奇狂欢。对比开头故事里被行业拉黑的年轻导演，清晰地说明了三件事：

①审查制度的本质是“守底线”，而非“评质量”。《牛来》虽然制作极其粗糙，但它的故事主题（小牛犊成长、正能量）完全合规，也没有任何敏感元素，放映技术也没有坏帧等故障。因此，它拿到了入场券。

②审查“卡的是坏，而不是蠢”。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有些导演因为一个镜头被“拉黑”，而《牛来》却能畅通无阻。前者触碰的是不可逾越的政治或意识形态红线；而后者仅仅是因为创作者能力不足、资金匮乏导致的“技术粗糙”或“审美低下”。制度设计本身就不设制作质量门槛，客观上为小成本、个人向、甚至笨拙粗糙的作品留出了合法的生存通道。

③部分创作者不好好打磨作品，却天天指望着“卖惨”投机。那些言必称“审查过严”的制作者，暴露出行业内的投机心理，一方面是推卸责任，把票房不佳或剧本逻辑漏洞归咎于“审查删减”，掩盖自身创作能力的匮乏，另一方面是试图用“过审艰难”来立人设、博同情，开头那位年轻导演，一旦作品受挫或触碰敏感点，就将自己塑造成“为艺术献身的殉道者”。他们不愿妥协，甚至借外部势力炒作，本质上是把个人的艺术执念凌驾于社会共识与法律底线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