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品|虎嗅汽车组
作者|杨杰
头图|蔚来官方
2026年的中国高端SUV市场，正在上演一场“天王山之战”。
从问界M9以累计超28万台的交付量稳坐钓鱼台，到理想新一代L9 Livis携55.98万元预售价登场，再到4月9日蔚来ES9正式登场，为这场“9系”混战再添一员猛将。
当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尺寸参数和配置清单时，一个更深层的分歧正在浮出水面：2026年的高端SUV“9系”战场，早已不是尺寸、算力或沙发彩电的比拼，而是底层能源逻辑的分水岭之战。
回首过往，当增程用“油箱”兜底了用户的长途焦虑，换来了销量规模之际；蔚来也在用“换电站”下注一个极致也更昂贵的未来。
本期《车圈脉动》Vol.33，我们也将探讨，在高端SUV的终局之战中，究竟是增程车用“油箱”带来的销量规模更安全，还是“换电”构筑的利润模型更长久？
毋庸置疑的是，“油箱”是过去三年中国新能源高端SUV市场最成功的“心理按摩师”。
乘联会统计数据显示，理想L9曾在2023年以11.4万的销量领跑细分市场，而问界M9的上险量，更是一度超越宝马X5、X7及奔驰GLE、GLS等传统豪华车型，成为高端增程系列的新代表。
事实上，理想L9与问界M9曾经的成功，本质上是一种用户妥协主义的胜利。它们精准地洞察了高端用户“既要电动车的智能体验，又要燃油车的补能自由”的心理，用一块不大的电池和一个“增程器”，构建了一个完美的“零焦虑”叙事。
如果说，零焦虑是增程产品的立足之本，那么规模化效应，便是增程路线更深的护城河。
过去几年，理想和问界凭借巨大的销量，已经在供应链上形成了成本优势。一个1.5T的增程器成本远低于一套100度的大电池。更低的成本意味着更具攻击性的定价，或更高的利润空间，从而反哺研发与销售网络。
但聚焦2025年市场表现，可以清晰看到，增程系产品正在经历挑战，同样以理想L9为例，其2025年累计销量约为4.5万辆，同比下滑约47%。压力之下，理想将全新一代L9 Livis推至品牌发展的核心位置，旨在冲击60万级的旗舰车型市场，被视作理想“全村的希望”。
2025年新能源细分市场销量表现，数据来源：乘联会；虎嗅制图
更进一步看，增程路线的“规模护城河”也在面临结构性挑战。统计数据显示，2025年，国内增程式乘用车销量同比增长仅6%，增速较2024年的约70%的增速下跌明显，创下2021年以来增速新低。
此外，2025年内新上市的增程车数量超过30款，而2024年同期仅为19款；但增程车单车型平均销量增量却从2024年的近3万辆，降至今年的仅约9000辆。这意味着越来越多玩家涌入同一赛道，但单款车型能分到的蛋糕却越来越小。
在此背景之下，蔚来带着ES9杀入这片由增程车定义规则的红海。其试图用一套产品与定价的组合拳证明：换电，才是高端市场利润更长的坡。
面对增程产品的规模优势，蔚来给出的答案是：用基建密度，换取体验升维。
在虎嗅看来，蔚来赌的是，其“3分钟换电”的效率逼近甚至超越加油，那么换电就不再是充电的备选，而是对“补能”的重构。
这是一个典型的“先难后易”的利润模型。
前期，蔚来的换电站是巨大的成本中心，建站、运维、囤积电池包，每一分投入都在侵蚀利润，这也是资本市场长期对蔚来模式持保留态度的根本原因。不过，一旦后期网络成型，换电模式或将拥有增程无法比拟的结构性利润优势。
图源：蔚来官方
一方面，用户无需为电池衰减负责，且可以按需灵活升级电池包，这本身就是一个高毛利的增值服务。另一方面，BaaS模式大幅降低了用户的购车门槛，同时将电池这个最大的成本波动项从整车中剥离，让整车毛利率更健康。同时，成规模的换电站本身就是分布式储能节点，未来在虚拟电厂、电网调峰等领域具备可观的商业想象力。
所以，这场战争的本质是，增程用“油箱”换取了当下的销量规模，是当下商业现实的最优解，它证明了理解用户的力量。而蔚来在用“换电”赌一个更长久、更具弹性的利润模型。
要将这条路走到终点，前提是蔚来的财务叙事能够支持其走到那一天，要知道蔚来换电站单站综合投入高达100-200万元，其2026年还要再建1000座换电站，仅此一项就需要接近20亿的现金投入。
当然，要理解蔚来的野心，还要看懂ES9的产品与定价策略。
当下，蔚来ES9已经开启预售，共计发布行政豪华版、行政签名版以及地平线特别版三款新车，预售价分别为52.8万元、58.8万元和65.8万元，采用BaaS电池租用方式购买，预售价下探至42万元。
从中我们可以看到，这款新车不是一辆简单的“9系旗舰”，还是一台为“换电模式”量身定制的商业机器，BaaS则是其中关键一环。10.8万元的差价，不是简单的“电池成本”，而是蔚来为ES9构建的结构性竞争壁垒。
图源：蔚来官方
对消费者而言，42万元的购车门槛，直接将ES9拉入了理想L8甚至L7的价格腹地。用更低的首购成本，获得一辆尺寸、配置全面超越L9的旗舰SUV，这是BaaS带来的降维打击能力。
在产品力层面，蔚来ES9更是拿出了蔚来十一年体系创新的全部家底。尺寸上全面超越ES8，已是蔚来品牌尺寸最大的车型。技术上，其搭载了全域900V高压架构，搭载的“天行智能底盘”集成中国首个量产交付的线控转向、后轮转向，以及全球唯一量产的“电液集成式全主动悬架”技术于一身。
智能座舱层面，ES9前排搭载15.6英寸3K AMOLED悬浮中控屏与48英寸10K分辨率Skyline天际线屏幕，二排配备两块16英寸3.3K分辨率行政屏，内置SkyOS·天枢整车全域操作系统，匹配三颗激光雷达和自研5nm神玑NX9031智驾芯片将参数配置直接拉满。
值得一提的是，蔚来ES9提供了两种座椅布局，且交付时间错开：聚焦商务场合的6座中岛座椅布局版，5月底率先交付；更加偏重家庭场合的7座通道布局版，则在7月底开启交付。
这显然是蔚来的一次“心智卡位”，其希望首批用户和KOL晒出的照片，是ES9“豪华、私密、有排面”的一面，而非“实用、顾家”的一面。毕竟在高端市场，情绪价值比工具价值更重要。
图源：虎嗅拍摄
不过，纵然售价颇具竞争力，蔚来ES9同样面临一系列挑战。
首先就是，在50万级SUV市场，增程车叙事已占据用户心智，ES9试图用纯电换电路线撕开缺口，本质上是对市场规则的又一次挑战。
其次，群狼环伺，“9系”五强争霸格局已定。理想全新L9蓄势二季度，问界M9改款谍照刷屏网络，极氪9X已数月蝉联50万级SUV销冠，未来两个月，多款“9”字头旗舰SUV将密集交锋。尤其值得警注意的是问界M9，2026款新车在尺寸、智驾、三电等方面迎来升级，增程版还首次标配800V高压平台，CLTC纯电续航最高可达400km，增程车型曾经的最后一块短板正在被快速补齐。
当然，最重要的挑战，还是旗舰定价或将拉低蔚来品牌高端化形象的难题。
横向对比，问界M9增程版46.98万元起、极氪9X 46.59万元起、理想L9顶配版更是上探至55.98万元，ES9以42万元的BaaS门槛切入，比问界M9低了近5万元，比极氪9X低了超4万元，虽然形成了显著的价格优势。但毋庸置疑的是，蔚来自身的定价策略在整体下沉，2025年上市的全新ES8整车购买价已降至40.68万元，BaaS后门槛探至29.88万元，本次ES9的定价延续了这一“降维打击”的逻辑。
然而，40万元这一价格带本身就存在双重认知矛盾：一方面，传统豪华品牌（如奔驰EQS SUV、宝马i7等）的旗舰车型起售价长期高悬于70万元以上，40万在传统语境中充其量只是“中高端”的价格区间，与“旗舰”二字之间存在天然的认知鸿沟；另一方面，在新能源市场，30万至50万元正是自主品牌高端SUV竞争最为激烈的价格区间，ES9以旗舰之名下探至此，固然可以通过低价换取规模效应，但也可能面临“旗舰价格不够旗舰”的尴尬。
对于蔚来而言，ES9入局“9系天王山”之战的成败，不在一城一地的得失，而在于它能否证明一个关键命题：在高端市场，用服务体验和基建投入，可以重构用户的补能习惯，并最终形成一个比“油箱”更健康、更持久的利润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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