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基层医改十问”之一:药品集采政策真的实现了“三赢”吗?》评论区,标题为小编添加】
先说说医疗的价格的来龙去脉。我个人干过药企,药品流通,搞过新药研发。纯个人观点
在医疗体系里,医院(医生)、保险、制药(器械)企业都希望涨价,都希望提高自己的利润。
我先举个反例,美国医疗体系就是中国的反面,完全市场竞争,结果就是基础药物垄断,价格奇高,新药层出不穷,价格奇高,医疗体系私营化,价格奇高。
中国的目标就是全民覆盖,可负担(国家可负担,居民可负担)的医疗体系。控制价格就是核心。
目前,因为保险是国家的(社保可以对高价药和高价治疗说:不),医疗主体的公立医院是国家的(国家可以通过行政审批控制价格),医生的评价体系在国家手里(中国医生有职称,你想去私立医院赚大钱,先在公立医院服务20年,拿到高级职称再走。没有职称,私立医院也不认,病人也不认),最后,国家可以通过集采控制制药企业(你不降价,进不了集采)。目前就是这样的组合拳,才让中国的药品和治疗的价格控制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如果没有这些手段,要么就是药品、器械价格飞上天,要么就是好医生都去了私营医院(齿科就是一个典型,由于齿科大多数都不在医保内,私立和公立都是自费,好医生确实不在公立医院)。
大家要什么样的医疗体系可以自己选,我选中国。
最后,回过来,“谈谈行政强制替代破坏了医患之间的知情同意和信任机制,进一步动摇了患者对基层药品的信任基础”。这个问题。
以我的理解,医生群体(不是医院,医院是国家控制的)是最不愿意看到集采的。他们自己的屁股本身是歪的。我不否认肯定是好医生多,但是作为医生这个群体,你从利益角度,肯定是希望药品/器械涨价,他自己多赚钱的。这就好像大家默认有权力就要腐败一样,医生的权力就是“专业的霸权”,病人在医生面前没有啥选择权,甚至医生可以引导你的选择,引导你的体验。
举两个例子,一个是美国的普渡制药,就是用简单的学术会议和高返利,就诱使医生大量开止痛药,导致鸦片类上瘾泛滥。另一个是中国的某家私营医院,老板想用某国产药,毛利高,医院多赚钱,但是医生想用某外资品牌,毛利很低,但是经销商对医生有返点。老板强推国产药,结果副反应病例激增,病人怨声载道,用了外资的的,马上就没问题了。其实就是个感冒药,没有一点技术含量。但是在医生的绝对权威前,老板的行政权力也不好使。
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所以国家有纪检、监察,各种部门各种手段管理公务员腐败。那我们应该在充分发挥医生的主观能动性的同时,如何去监管、监察他们是否有以权谋私呢?
关于原研药的事情,最权威、最有发言权的医生群体,屁股是坐在哪一边的?我们是要想一想的。怎么才能发挥他们的作用,遏制他们的负面,是我们应该立刻马上着手去解决的。
集采的核心是缩小医保支付规模,希望用市场换取低价格。在用药同等总量前提下,就意味着利润率大幅度下降。资金流动方向一定是超高利润行业倾斜。医药是高投入高风险的行业,进入门槛也高。如果风险过大,利润过薄,又有谁天生有义务去进行研究呢?大家首先是人,要活着的。同样道理也适用于医患关系,医生的劳动不被认可,病人认为自己是消费者的时候,医生就寒心了。医生的操作可以按照规范走,但是规范永远滞后。在规范之外,没有人愿意冒风险,这样的病人就只能听天由命。这不是故事,这就是天天在发生的事。医改夸大了规模效应,过分压缩了医疗行业生存空间,已经比很多民用行业还要艰难,这会导致医疗的萎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