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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科技互联网观察组

2026年,边缘计算正成为资本市场的热门赛道。

IDC数据显示,2025年全球边缘计算解决方案支出已逼近2610亿美元,预计2028年将攀升至3800亿美元。然而,在这条万亿赛道的繁荣表象之下,行业正经历着剧烈的“冰火两重天”。一方面,以光环新网、首都在线为代表的重资产厂商深陷连年亏损泥潭;另一方面,以网宿科技为代表的轻资产阵营则率先迎来业绩修复。

在这场分化明显的行业变局中,同样主打轻资产模式的优云科技,正作为盈利选手加速叩击资本市场大门。但亮眼营收的背后,上市前夕合计1.303亿元的分红、客户与供应商高度重叠的“双向依赖”、以及“带宽二房东”的商业模式本质,已让这场IPO变数陡增。

对于这位边缘计算赛道的“后来者”而言,资本故事讲到“已问询”这一章,远未到终局。

左手分红1.3亿,右手募资1.2亿

2026年6月30日,北交所正式受理杭州优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上市申请。这家成立于2017年、深耕边缘计算领域的IDC服务商,由此开启了资本化征程。

然而,招股书披露前夕的一系列资本运作,已为这场IPO蒙上阴影。市场关注的焦点,首先指向了其上市前三个月的一笔关键股权变动。

2026年3月17日,公司第四大股东庞茂科通过大宗交易减持216万股,持股比例从12.41%降至10.00%。当日6笔大宗交易合计成交金额5,313.72万元,成交均价24.50元/股。值得玩味的是,庞茂科并非公司创始团队核心成员,其入股源于2019年的一次“代持还原”。

回溯至公司成立初期,实控人宋晓燕因移居海外,委托侄女王璐成代持31%股权。2019年2月,宋晓燕决定退出,王璐成将其中的15.5%股权分别转让给王剑平与庞茂科,转让对价加算利息后为168.64万元。其中,庞茂科作为宋晓燕此前的合作伙伴,与王剑平一同接盘入场。此次转让后,王剑平以46.5%的持股比例进一步巩固了控制权。


图源:优云科技招股书

此后,经历多轮股权激励与非货币出资,优云科技于2023年12月完成股份制改造。三日后,公司增资至9000万元,引入中信城西、杭州高新科创等外部投资者,王剑平持股被稀释至37.23%。

然而,仅时隔两年,2025年9月中信城西便悉数退出,将其持有的1.06%股权转让给王剑平及诸暨鑫锴,王剑平持股随之回升至38.01%。


图源:优云科技招股书

除股权异动外,更令市场侧目的是优云科技的“突击分红”嫌疑。

在递交招股书一个多月前,2026年5月18日,公司召开2025年年度股东会,审议通过每10股派现6.70元的方案,以9000万股为基数,合计派发6030万元。在此前,优云科技曾于2023年8月向股东现金分红7000万元,两次分红合计达到1.303亿元。

公司对此解释称,报告期内公司净利润合计4.58亿元,累计分红占净利润比例仅为28.45%,不存在突击大额分红情形。但细究财务数据,这一比例在2023年高达61.9%,2025年也达到了31.2%。这种“高比例分红在前,资金缺口募资在后”的操作,引发了监管与市场的深度审视。

招股书显示,优云科技此次拟募资7.58亿元,主要用于新建边缘节点与扩建专线通道,其中1.2亿元用于补充流动资金。公司声称,基于10%的营收增长率测算,未来三年营运资金缺口约为1.2亿元。


图源:优云科技招股书

对此,中国企业资本联盟副理事长柏文喜指出,这种“边分红、边补流”的安排存在争议,存在上市前转移利润之嫌。补流的真实动机,更可能是为了应对大客户长账期带来的资金占用压力,或为满足上市审核惯例及募投项目配套需求,而非公司真的“缺钱”。

就优云科技的经营情况而言,公司账上倒真“不缺钱”。财务数据显示,优云科技的货币资金由2023年的2085万元,增至2025年的5.88亿元,两年间增长近两倍,复合增长率接近70%。公司经营活动所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也由2023年的1516万,激增至2025年的3.47亿元,增长近22倍。


图源:优云科技招股书

从减持套现、大额分红再到募资补流,诸多操作已使得优云科技在冲刺北交所的关键节点上,引发市场的审慎目光。

2026年7月28日,优云科技已接到北交所的问询函,优云科技的资本逻辑与真实意图究竟如何,答案或许要等到问询函答复正式披露的那一天。

单一业务占比超九成

难以摆脱的“阿里依赖”

股权变动与分红争议之外,优云科技近年来的经营成色同样面临“增收不增利”与结构单一的审视。

财报数据显示,2023年至2025年,公司营收从13.02亿元攀升至21.30亿元,归母净利润从1.13亿元增长至1.93亿元,看似保持了稳健的增长态势。然而,拆解业务结构后发现,公司的增长极高度依赖单一业务。

作为营收支柱的IDC综合服务,报告期内复合增长率高达31.06%。2025年,该板块实现营收19.42亿元,同比增长23.7%,占总营收比重进一步抬升至91.2%。

相比之下,作为补充模块的云综合服务则波动剧烈,稳定性堪忧。该板块营收在2023年为1.54亿元,2024年大幅下滑37%至9624万元,2025年虽回升至1.72亿元,但仍未摆脱大起大落的走势。


图源:优云科技招股书

在规模扩张的同时,公司的盈利质量却呈现持续下滑的趋势。招股书显示,受行业竞争加剧及客户结构变化影响,2023年至2025年,公司主营业务毛利率分别为19.60%、17.87%和17.14%,连续三年走低。

图源:优云科技招股书

更深层次的隐忧在于其业务链条的脆弱性。优云科技不仅客户集中度较高,且存在显著的“双向依赖”特征。

报告期内,公司前五大客户销售收入占比分别为53.53%、63.25%和52.77%。2025年,腾讯以5.27亿元销售额位居第一大客户,占比24.73%;阿里巴巴以2.85亿元紧随其后,占比13.38%。

而同样的名字也出现在了公司的采购端。同期,公司前五大供应商采购金额占比分别为67.88%、70.91%和66.89%。2025年,除基础电信运营商中国移动、中国电信外,阿里巴巴赫然位列第三大供应商,公司向其采购金额达2.3亿元。

这种“既当客户又当供应商”的重叠关系,使得优云科技在阿里巴巴处的真实获利空间变得透明。简单测算可知,在不考虑其他成本的前提下,优云科技2025年从阿里巴巴获得的销售毛利最多约为5581万元,占当期归母净利润的28.9%。这意味着,公司对单一关联方的利润依赖度极高。


图源:优云科技招股书

柏文喜直言,优云科技的业务层面的“阿里依赖症”风险突出。这种“双向依赖”将导致公司议价权薄弱,毛利率降低。且因前五大客户收入占比超50%,若阿里等巨头调整策略或自建边缘节点,公司业绩将面临剧烈波动。

挣脱“带宽二房东”枷锁

边缘算力转型前路几何?

客户与供应商高度重叠、议价权薄弱、毛利率的持续走低,这些问题的背后,都指向优云科技的业务本质,即为一家以带宽转售为核心的“二房东”。

招股书数据进一步印证了这一商业本质。优云科技的采购端与销售端高度重合于“带宽”这一核心资源,报告期内带宽采购金额占采购总额的比例分别为80.69%、82.01%和78.62%。带宽服务分别实现营收9.6亿元、13.26亿元、16.84亿元,占总营收73.73%、78.55%以及79.06%。这种“低买高卖”的带宽倒手生意,构成了优云科技营收的基本盘。


图源:优云科技招股书

将优云科技置于IDC行业的广阔坐标系中审视,其“二房东”属性并非孤例,而是特定资产模式下的产物。

IDC服务商的核心分野在于机房运营模式,一类是重资产自建模式,前期投入大、回报周期长,但拥有资产所有权和较强的定制化服务能力,代表企业如光环新网、首都在线。然而,受高昂折旧摊销成本拖累,这两家头部企业近年均陷入亏损泥潭,其中光环新网2025年由盈转亏,首都在线连续四年亏损。


图源:优云科技招股书

另一类则是优云科技所采取的轻资产租赁模式。该模式无需承担数据中心的建设与改造投资,通过租赁机房机柜快速整合带宽资源,具备资金占用少、区域覆盖灵活的优势。

但硬币的另一面是,由于缺乏核心资产的增值溢价,且上游采购高度依赖基础电信运营商,其议价能力被天然削弱,导致毛利率天花板明显。事实上,在行业平均毛利率呈上行趋势的背景下,优云科技连续三年毛利率下滑至17.14%,这一反差已敲响了盈利模式的警钟。

面对“增收不增利”的隐忧,优云科技正试图打破“二房东”的估值天花板。招股书显示,本次拟募资7.58亿元中,有3.38亿元投向边缘节点建设,3.07亿元投入边缘计算平台,且软硬件购置费用占比超过80%。这一资本开支结构的变化,标志着公司正从“租赁机房”向“持有资产+技术运营”的“轻重结合”模式转型。


图源:优云科技

在柏文喜看来,轻资产模式是优云科技的核心竞争力。从本次募集资金的重点流向来看,优云科技已展现出明显的“轻重结合”转型意图。这代表,优云正试图从赚取差价的“带宽二房东”转型为高附加值的“边缘算力服务商”。

而这一战略转向恰逢政策东风。2026年4月,工信部发布专项行动通知,明确提出“按需建设部署边缘数据中心、训推一体机等边缘算力设施”。国家数据局局长刘烈宏明确将边缘算力建设列为算力基建四大方向之一,提出“针对低时延、高可靠的城市场景,合理布局边缘算力”。


图源: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

但转型算力服务并非简单的硬件堆砌。政策利好释放市场空间增长的信号,这将将为优云科技带来发展的机遇,但挑战同样也需要被看到。

柏文喜直言,重资产投入带来巨额折旧,若技术变现不及预期,公司恐陷入“增收不增利”的困境。转型成败关键在于能否利用软件定义网络技术,将单纯的带宽转售升级为具备溢价能力的算力服务。

在这场算力的浪潮中,优云科技已做出从“带宽转售”走向“算力服务”的转变。但这条路能否走通,不仅取决于公司自身的研发投入和技术积累,更取决于它能否在巨头林立的边缘计算赛道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差异化生存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