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记事起,身边就有无数优秀的湖北年轻人,一过完春节,就背起行囊,坐上火车,沿京广线一路南下。
那个年代,从武汉到广州的绿皮火车要跑将近二十个小时,车厢里塞满了行李卷、蛇皮袋和各式各样的方言,但来自沿海的巨大机会,吸引他们不辞辛劳往南飞。
下一年春节再见到那些南下的人,他们带回来许多见都没见过的新奇东西——最新款的随身听、精致的零食包装、港版的电子表,还有一脑袋令人羡慕的南方见闻。再过两年,那些出去闯荡的人家里房子越盖越漂亮,开始攀比谁的彩电尺寸更大,谁的摩托车更拉风。这种攀比,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把更多的年轻人推上了南下的火车。
但这种局面,常常让本地的官员们心情极其复杂。因为在整个九十年代,湖北本来是有资本不服气的。
建国初期,国家在武汉布局了大量重工业——武钢、武船、武锅、武重沿长江铺开,这些个个都是全国响当当的企业。鄂西地区则是三线建设的重点,位于十堰的二汽、位于襄阳的襄阳轴承厂,以及散布在宜昌山区的大批军工厂,吸引了来自东北、上海、江苏、浙江的大批技术人才汇聚湖北。那个年代,随处可见的国企大院里,操着各地口音的工程师和工人们住在一起,形成了那个特殊年代最独特的人口景观——襄阳人贾玲主演的电影《你好,李焕英》里,那个热闹、拥挤、充满生气的国企大院,讲的就是这段记忆。
当时,湖北的本地企业也起步并不晚,例如荆州的活力28、荆门的金龙泉啤酒、黄石的美尔雅服装也都在全国赫赫有名,八九十年代的湖北乡镇企业也遍地开花。
然而从90年代开始,尤其是2001年中国加入WTO后,一切都变了。东南沿海的市场经济崛起,国企的体制优势迅速瓦解。那些曾经涌入湖北的技术人才,开始被广东、浙江的私营企业用两三倍的薪水大规模挖走。那些曾经骄傲的国企,在市场化浪潮里步履维艰。
武汉是全国大学生数量最多的城市之一,但那些武汉本地高校培养出来的优秀年轻人,湖北也留不住,他们大批流失到沿海省份,去寻找更好的发展前景。小米的雷军、微信之父张小龙,都在武汉上大学,但是武汉没有更好的发展机会留住他们。
人走了,钱倒是有一部分回来了。南下务工的人每年寄回的汇款,撑起了无数湖北农村家庭的日常开支,也盖起了一栋又一栋的新楼房。但钱能回来,人回不来,更重要的是产业起不来。没有人才,没有企业家,就没有能在本地扎根的产业;没有产业,就留不住年轻人;留不住年轻人,就更难发展产业。这个循环,困住了湖北将近二十年。
数据最能说明问题:2010年到2020年的十年间,湖北80%以上的县域常住人口减少,平均流失率高达12.4%,是户籍人口流失率的两倍以上。
那些从湖北走出去的年轻人,造就了深圳的工厂,撑起了广州的餐饮,支撑了北京的建筑工地——但和全国绝大多数输出省份一样,湖北在中国经济版图里扮演的,始终是一个”打工者”的角色。
“十三五”(2016–2020)的五年,湖北累计净流出约223万人,为全国第二大人口流出省。
然而最近的五年,(2021–2025),湖北一举扭转了人口外流的不利局面,这5年湖北累计净流入超146万人,是中部六省唯一人口净流入省份,全国排第二(仅次于浙江)。
这些年,湖北如何从人口外流大省,一跃变成人口流入大省?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5月底的时候,我们受邀参加中央网信办网络社会工作局、中国互联网发展基金会和湖北省委网信办联合举办的2026年“高质量发展中国行-奋进湖北”专题活动,前往湖北的武汉、襄阳和宜昌三地深入考察,试图揭开这一谜题。
湖北扭转人口外流,首先是从一个成功的省域规划开始的。
翻开地图看,湖北版图东窄西宽,像一只向西张开的手掌。武汉在最右边,偏居鄂东一隅。从武汉往西,是绵延数百公里的江汉平原、秦巴山地、三峡山区,直到与重庆、陕西接壤。本世纪初,从武汉开车去宜昌、襄阳,三百多公里,要六个多小时。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如果把赌注全押在武汉一城,湖北西部广大地区实际上处于省会辐射的真空地带,大量湖北西部优质人口将可能外流到沿海。
此前很多年,湖北的区域布局一直是”一特五大”:把武汉建成特大城市,同时把荆州、黄石、襄阳、宜昌、十堰五座城市都建成大城市。这听起来很合理,问题是,五座城市雨露均沾,等于没有重点。资源平摊,哪个都做不大;政策平均,哪个都没有突破。到2000年底,五座城市勉强越过了大城市的人口和面积门槛,但跟武汉的差距,不但没有缩小,反而越拉越大。
然而1998年的大洪水,大大改变了这种格局。
在98年的大洪水之前,荆江两岸的江汉平原核心区域,是湖北最富庶、最有发展前景的区域。然而在98年大洪水后,这一大片肥沃的平原区域,投资减缓,招商引资停滞,人口大量外流。
也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湖北于2003年出台了著名的“一主两副”的区域规划,首次提出“省域副中心”的概念,以武汉为中心,同时将襄阳、宜昌确定为省域副中心,全省资源往这三个地方优先集中。
同时期,湖北提出“武汉城市圈”的规划,把整个湖北东部资源向武汉集中,带动周边城市发展。
从地理上来讲,武汉位于长江和汉江交汇处,宜昌和襄阳两地刚好位于长江和汉江的中上游,这三个城市合起来,就在地理上形成一个金三角,以长江和汉江为核心,将整个湖北串联起来。
在98年洪水后,三峡工程发展加速,宜昌一跃成为世界水电之都,获得了大量来自国家层面的投资,经济发展飞快。同时宜昌的磷化工等产业也很发达。
而襄阳则是鄂西北重要的铁路交通枢纽,交通便利,同时汽车产业发达。二汽最早选址在多山的十堰,更多考虑的是战备需要。从80年代开始后不再考虑战备后,二汽把大量新建工厂放在了平地更多、交通更便利的襄阳,大批汽车产业上下游企业例如东风日产、东风轻卡、东风康明斯、东风德纳车桥等落户襄阳,工业基础非常雄厚。
一主两副的规划出台后,襄阳和宜昌的主政官员常常由省委常委兼任,同时在项目审批,例如高铁建设、招商引资项目落户等方面明显优先于其它湖北城市。
一主两副规划出台后不久,就幸运的赶上了2008年后的大基建时代,中西部高铁网和高速公路网建设开始大提速,襄阳和宜昌作为省域副中心吃到这一波基建的红利。
那时候,全省各地都想建高铁、修高速公路,然而湖北在项目审批、路线规划的时候,会优先向武汉、襄阳和宜昌三地倾斜。
▲湖北高铁线路图,武汉、襄阳、宜昌金三角实现一小时互通
西武高铁、郑渝高铁、呼南高铁在襄阳交汇,形成米字形交通枢纽,极大的强化了襄阳的铁路枢纽地位。同时,沿江高铁、郑渝高铁、呼南高铁三条干线未来计划在宜昌交汇,宜昌也一跃从一个铁路边缘城市成为高铁枢纽。湖北省内由此形成了武汉、襄阳、宜昌金三角一小时高铁互通的交通网。
▲襄阳东站图(规模巨大的襄阳东站。湖北是上一轮全国高铁网建设的最大受益者之一,武汉、襄阳和宜昌都成为了重要的高铁枢纽。同时武汉、襄阳和宜昌实现高铁一小时互联,形成湖北省内金三角)
过去,虽然襄阳和宜昌互相接壤,但是两地交通并不便,经贸往来并不多。现在,两地一小时就可以通勤,襄阳人可以去宜昌工作,宜昌的兴发集团等企业也可以去襄阳投资建厂,整个鄂西地区的经济联动就起来了,从而扭转了湖北经济东高西低的格局。
到2025年,武汉GDP突破22000亿元,襄阳、宜昌的GDP双双突破6000亿元,超过了许多中西部省会城市,武汉、襄阳、宜昌三市的GDP占湖北总和超过55%。
一主两副的区域规划,对于逆转湖北人口外流的趋势,起到了巨大的作用。由于有三个中心城市同时发力,对人口的吸引力大幅提升。
据估算,过去5年,武汉人口机械净流入高达140万人左右,襄阳为20-25万人,宜昌达到15万人左右,除了有效阻止湖北人口外流,还持续吸引周边的河南、江西、湖南等地人口流入。
和湖北不同的是,许多其他中西部省份近年来主要采取强省会策略。例如河南把几乎所有优质高校、医院、总部企业向郑州高度集中,安徽举全省之力打造合肥,四川让成都的GDP占比攀升至全省四成以上,湖南把长沙当成主要的增长极来经营。
然而湖北的“一主两副”战略被认为后劲更足,尤其是这套战略与湖北的地理环境高度匹配,形成了东部武汉+西部襄阳宜昌的双发动机,湖北的区域平衡性远强于其他中西部省份。武汉、襄阳、宜昌的崛起也成功带动了湖北其他地市的发展,例如襄阳、十堰、随州形成了汽车产业走廊,鄂州、孝感、黄石、黄冈、咸宁、仙桃、天门、潜江等城成功融入武汉城市圈。
吸引人口的最重要方法,是产业。因为只有提供了足够的高质量、高收入工作岗位,才能有效阻止人口外流。
2026年一季度,湖北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润总额达到901亿元,同比增长85.7%,增速全国第一,利润总量跃居全国第四。在全国大部分省份的企业还在内卷当中痛苦挣扎的时候,湖北的企业正在大口吃肉。
2025年之后,全球AI算力基础设施进入爆发期,数据中心对光纤和光模块的需求从美国、欧洲、中东蜂拥而来。武汉生产的1.6T光模块单只售价约1000美元,多家企业的出口订单已经排到了2028年。
与此同时,AI算力基建还带动了对存储的巨大需求,湖北举全省之力扶持多年的长江存储,今年也迎来业绩爆发。到2026年,长江存储在武汉已建成两座晶圆厂,2026年一季度单季营收突破200亿元,同比翻倍,NAND存储全球市场份额超过10%,正在逼近全球第三。
同时,宜昌依托发达的水电优势,一跃成为中国AI算力高地。AI算力中心对电力成本和冷却成本很敏感,而宜昌电力资源丰沛,同时可以直接抽长江水用于冷却。
电子制造领域,联想武汉产业基地是联想集团全球最大的移动终端制造基地,工厂平均每0.7秒就下线一台手机或平板电脑,年产值超过500亿元,大部分出口,高峰期直接雇用员工近1.7万人。
小米在武汉的布局则侧重研发和高端制造。雷军是湖北仙桃人,2017年小米落户武汉后,武汉研发总部目前已有四五千人规模,目标万人。2025年10月,小米智能家电工厂在光谷投产,峰值年产值可达140亿元,从签约到投产只用了14个月。
汽车是湖北传统的支柱产业。襄阳引入了比亚迪电池工厂,在北京生产的小米汽车的电池就产自襄阳。武汉的东风岚图、宜昌的广汽都投产了规模不小的新能源整车厂。目前湖北已经有近一半汽车产量为新能源车。
▲宜昌兴发集团(宜昌盛产磷矿,当地将资源集中到兴发集团等龙头企业身上,如今磷化工产业发展非常迅速,尤其是新能源汽车爆发后,对磷酸铁锂的需求暴增,其产品还大量用于半导体制造产业链当中)
随着新能源汽车和储能的巨大需求,磷酸铁锂电池对磷化工的需求巨大,宜昌的湖北宜化、兴发集团近几年发展势头迅猛,同样拥有丰富磷矿储备的襄阳的磷化工和新能源电池产业也飞速发展。
同时,新能源车上用的有机硅皮革、密封胶、粘接剂、安全气囊组件等大量工厂分布在湖北本地。
这些新兴产业的爆发带来了源源不断的高薪就业岗位,使得湖北本地高校培养的优秀毕业生可以在本地就业,不用去沿海为高房价、高消费而烦恼。
宜昌猇亭区的官员笑称,如果算人均GDP的话,他们区拿到世界上去可以排到第二名了,在当地工厂上班的年轻人很轻松收入过万,而当地生活压力又不大,基本干个两三年就能买房买车,本地就业起来后,没有人愿意大老远跑到沿海去。
湖北产业的快速崛起,离不开两个支撑,一个是交通,一个是科教,两者缺一不可。
先说交通。湖北地处中国版图的几何中心,这个位置在出口导向的年代是个减分项,不靠海、不沿边,货物出去要绕道沿海港口,而且人口特别容易外流,但在国内外双循环新逻辑下,这个位置的价值开始被重新定价。
随着前些年的中国高铁网络建设大提速,湖北是最大的受益者之一。
湖北是中国版图的几何中心,几乎所有连接东西南北的主干高铁线路,都必须从这里经过。武汉、襄阳、宜昌一跃成为重要的高铁枢纽。
湖北现在已经实现了市市通高铁,襄阳等地甚至实现县县通高铁。现在从湖北出发坐高铁去北京、上海、广州、重庆这些重要城市,大都四五个小时就能到了。
近年来,水运的价值越来越重要。内河航运的成本大约是公路运输的十分之一,铁路运输的四分之一。湖北是这一轮全国内河航运大爆发的最大受益者之一。
经过多年整治,长江干线打通了制约航运的瓶颈,万吨海轮可直达武汉。而坐拥三峡枢纽的宜昌,也一跃成为长江上非常重要的港口城市,现在轮船在三峡船闸经常要排队1个月才能过船闸,所以宜昌正在加快建设三峡船闸新通道,建成后三峡船闸的通航能力将直接翻倍,届时长江湖北段的运力将极大提升。
而湖北的另一条黄金水道,汉江,原本是长江的第一大支流,部分汉江江面甚至比有的长江江面都要宽。
然而在南水北调工程实施后,汉江水大量被调往北方,汉江的航运受到较大影响。为此,湖北正在加速建设引江补汉工程,从长江调水到汉江,到时候,汉江襄阳-武汉段将实现1000-2000吨级航运。
内河航运的发达大幅降低了湖北的物流成本。
我们以新能源汽车产业为例。湖北盛产磷矿,因此磷酸铁锂电池产业发达。生产过程中需要大量运输磷矿、锂盐、铁精粉等大宗原材料,生产好的动力电池很重,如果通过陆路运输成本非常高。武汉、宜昌和襄阳都有发达的新能源电池产业,通过长江和汉江水运,这些电池的运输成本大幅下降。
而在湖北生产的新能源汽车整车,又可以通过长江水运低成本运输到世界各地,例如在武汉生产的莲花新能源汽车,就通过长江水运直接运输到上海港,然后通过滚装船出口到加拿大等地。
▲三峡船闸(三峡船闸设计双向通航能力为1亿吨/年,随着长江沿线经济快速发展,在2011年就达到了设计极限,目前宜昌即将启动三峡水运新通道建设,预计建成后三峡船闸通航能力将翻倍)
而发展更快的,是湖北的航空货运。湖北的地理位置在全国中央,又比邻长江,当时顺丰想在全国选址建设一个枢纽货运机场,武汉附近的鄂州最终击败其他竞争对手脱颖而出。
鄂州花湖国际机场定位为纯货运机场,对标美国孟菲斯机场、德国莱比锡机场、比利时列日机场这些先进的纯货运机场,目前平均每10分钟就有一班货机在花湖机场起降,大部分都在夜间,其中有相当多的是国际航班,使得花湖机场一跃成为亚洲最大的专业货运枢纽,实现了”一夜达全国、隔日达全球”。
鄂州花湖机场的建成对湖北产业带动极大。从武汉光谷出发的货车到花湖机场近有60公里左右车程。
在武汉光谷生产的光模块、联想平板电脑、小米家电等高科技产品,只需要一个小时不到的车程,就可以出口到全世界。
花湖机场建成后,在智利采摘的车厘子只需要25个小时就可以抵达湖北,第二天就可以出现在全国人民的餐桌上,比原来绕道欧洲、中东快了2-3天,直接把国内车厘子的价格打了下来。同样价格被打下来的产品还包括挪威三文鱼、东南亚榴莲、澳洲龙虾等。现在你在超市买到的大部分进口农产品,可能都是在湖北花湖机场转运的。
距离花湖机场一小时车程的仙桃、天门一跃成为国内跨境电商的高地,大批原来在广东的工厂来到这里投资,在这边生产的服装通过shein、temu等跨境电商平台,24小时后就可以送达东南亚,48小时抵达欧美,创造了大量新兴就业岗位。
再说科教。武汉拥有武汉大学、华中科技大学、华中师范大学、中南财经政法大学等七所211大学,和多达94所高校,在校大学生规模高达140万人,其中一半来自湖北,一半来自外省,高校大学生数量长期居全国前列。
2015年,武汉高校的毕业生大约只有45%会选择留在武汉,大部分都去了广东这些沿海省份,而到了2025年,据估算这一比例已经提升到了80%左右。
从2017年开始,武汉启动了百万大学生留汉工程,大幅降低户口门槛,同时推出大学生八折买房的激励,吸引了大量大学生落户。
武汉曾经是互联网产业时代的失意者,然而过去10年武汉在互联网产业招商引资上进展飞快,和其他城市不同,武汉在吸引互联网企业入驻的时候,首先看这个企业在武汉带来多少就业岗位。包括腾讯、阿里、百度、字节跳动、小红书、B站、华为、小米、高途教育、猿辅导、好未来等企业落户武汉,共带动约45万工作岗位,这些互联网岗位极大的提升了武汉的大学生留湖北的比例。
同时,武汉新兴产业的爆发,与武汉的高校科教优势密不可分。
▲华工科技图(华工科技原是华中科技大学的校办企业,后发展成中国激光产业的龙头,如今市值已经有一两千亿,其产品大量用于光通信、激光切割、激光焊接、激光雕刻等场景)
长江存储的技术骨干大量来自华中科技大学的微电子和集成电路专业,光谷的光模块和光芯片企业里,武大和华科的毕业生是工程师的主力来源。
我在湖北人形机器人创新中心看到,有大量武汉的大学生在这边实习工作,他们戴着VR眼镜,操控人形机器人模拟人类倒茶、端盘子、抓药品、跳舞,训练好这些数据后可以向其它人形机器人出售这些数据,一台机器人学会一个动作,可能一天之内就有10万台机器人同步学会了。
这些产业的崛起,从根本上改变了湖北对年轻人的吸引力。目前武汉的平均房价仅为上海和深圳的四分之一左右,在武汉本地的新兴产业高薪岗位,对年轻人有巨大吸引力。
内陆省份赶超沿海,过去大家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现在正在湖北身上发生。
2025年湖北GDP总量超福建,人均GDP超山东,湖北的内河航运量居然超过了好几个有沿海港口的省的水运量。
过去,拉动经济最主要的是出口和投资,而未来,拉动经济最重要的可能是高新技术产业和内外双循环。
像武汉、合肥、西安这样的内陆传统科教强市,现在正迎来属于他们的时代,发展半导体、人工智能、机器人、新材料这些产业,不一定得要在沿海城市,而更适合在有强大学的地方。
内陆省份也可以做强外贸。德国的巴伐利亚、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都是内陆省份,但是依托发达的内河航运和航空业,一点不妨碍他们的对外贸易。不靠海的慕尼黑有几个很强的大学,所以这里的宝马、奥迪的研发能力世界领先,在这里生产的豪华轿车一样能出口全世界。
在国内国外双循环的新经济格局下,湖北这样的中部省份最好的时代即将来临。